村里办喜酒,三十几桌流水席。掌总的是一位老支客,大家叫他总管。

天没亮,总管先摊开一本旧账,照着上头的工种把人点齐:洗菜的、剖鱼的、掌勺的、蒸笼的、上菜的、洗碗的。每一组他都不按人名叫,而是按「工种 + 今天的席号」记——「东头席·掌勺组」「东头席·上菜组」。这样的好处是:明年这家二儿子再办,总管照着同一本账,还能把同样名头的组一字不差地重新点出来。账是死的,可照搬的。

点齐了,总管把活儿撒下去:洗菜组、剖鱼组、备料组同时开工,各干各的,谁也不等谁;可上菜组得等掌勺组的菜起锅才能动,蒸笼组得等备料组把料码好——有的并排走,有的得排着队。

每一组都发一本自己的流水账,记着这组今天做了哪几样、做到哪一步;记完往哪儿放也有讲究——按今天的席号编了号的竹篮,一组一篮,各记各的,绝不混到一处。回头哪道菜出了岔子,翻那一篮就清楚。

总管不下灶,他只盯着场子。哪道菜临时不做了,他一句话就把那道菜从某组的单子上划掉;哪盘菜砸了锅,他原样退回去叫那组重做;哪组实在不顶用,他干脆把整组遣散,另点人手。撤一道、退一回、散一组,都单独点名,动不着别组。

有一条规矩雷打不动:组长再能干,也不许自封总管、再去支使满场的人马。掌总的名分,只此一人,到组长这一层就打住,不许往下再生一层。

灶上热火朝天的时候,门口立着块小牌,过路的扫一眼就知道:此刻有几组在灶上忙着。

可你要是真把两年的席摆到一处尝,会发现一桩怪事:总管那本分工的账,两年分毫不差;锅里的味道,却年年不同——厨子到底是凭手感下盐,同一道菜,这一锅和那一锅,从来不会一模一样。能照搬的,从来只是那本「谁干什么、归谁记账、谁能撤谁」的台账;真到了锅边,还是活的。

这位老支客掌总的整套章法——照工种加席号点人、各组并排或排队开工、各记各的账、可逐组撤换却不许自立山头——放进 Claude 的世界里,就是这一页要讲的:确定性的多代理编排,也就是 Workflows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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