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老译馆还亮着灯。

一份天大的卷宗压在馆主案头——几百页的盟约,明早就要交。他已经伏案译到大半,案上堆满了批注:哪个词定了哪个译法、哪一处的语气该如何拿捏、前后该怎样呼应,全记在他脑子里、写在纸上的眉批里。

一个人,译不完。可若临时叫几个生手进来,他们什么都不知道——上半本定下的那些规矩,得从头讲一遍,讲完天都亮了。

馆主想了个别的法子。

他没有叫生手。他把自己案上这一刻的全部——译到一半的底稿、每一条眉批、每一个已定的译法——原样誊成几份,一字不差。每个帮手拿到的不是一张白纸,而是一份和他此刻案头完全相同、连墨迹都对得上的卷宗。他们一坐下,就已经「知道」他所知道的一切。

接着,他给每个帮手单开一间静室,室里摆着各自那一份底稿,任他们涂改;但那几大箱沉甸甸的字典辞书,不必各搬一套——每间静室的墙上开一道小门,通向中央那间藏书室,要查就过去查。省了搬运,也省了地方。

他还立了一条铁规,钉在每间静室门上:你是帮手,不许再叫帮手;手上的活,自己干完。

分派停当,他没有守着等。他回到自己案头继续做别的,由着几间静室里的灯各自亮着、各自忙着。哪间先完,就往他案头的收件匣里搁一张字条:这一段译好了,在哪间室、底稿搁在哪。完了的静室,若桌上还留着改动,就原样留着别动;若什么也没添,才把室子收拾干净,腾出来。

后来馆里有人按响了「全体停工」的铃——那是冲着馆主自己这一摊喊的。可那几间静室的灯,没灭。它们本就不接那根铃绳;要叫停它们,得另下一道专门的令。

天亮前,几张字条陆续落进收件匣。馆主把它们拼回那份大卷宗,严丝合缝。

他做的这件事,有个名字:分身(fork 子代理)。

先猜揭晓前,先押一个猜测 · 你觉得这讲的是?

选一个猜测,会更难忘 · 也可直接揭晓
← 知识版图 下一篇 →